「哎唷!」女孩忽然覺得有東西掉到眼睛裡,大概是根睫毛,扎得

她流淚,但臨時又找不到鏡子,只好眨眨眼看會不會隨著淚水的沖

刷而脫離,卻不知道那隨風傳播的種子在無意間落到了她的眼瞼。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沒事了,但還是微微地刺痛,也許是剛剛刺激

的痛覺殘留吧。好不容易找到鏡子,左看又看,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應該是已經掉出來了才對…。


第二天,女孩開始覺得不對勁,眼睛裡的異物感變得鮮明。她盡力

  地撐開眼皮,但什麼都沒有看到。眼淚就像小溪,順著臉頰的弧度

  不斷地沖刷,如果能夠把淚水都收集起來,也許養條海水魚也沒有

  問題。


又隔了一天。她本該去看醫生的,但她恨極了眼科,雖然她更討厭

  牙科,但每次眼壓檢查的噴氣都讓她驚嚇萬分,能拖就拖。她還特

  地上網查了一下關於異物感的疾病,似乎角膜破皮也會,但她並沒

  有完全符合描述中的症狀,所以還能再自欺欺人一陣子。淚開始像

  瀑布了,猛烈而侵略。


  當滿月的夜晚來臨,我們早已蓄滿一湖的淚水,等待神聖的種子吸

  收,讓表皮溼潤飽滿,足以讓新芽輕易破殼而出。女孩對於種子的
 
  密語充耳不聞,只躺在床上默默流淚,卻毫無流淚的情緒,甚至還

  能對朋友講兩三個自嘲的冷笑話。種子在深處輕輕的翻轉了小半圈

  ,宛如胎動。她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好像世界要被撕裂開

  了。「第一次生產總是很痛的,忍著點,很快就過去了」,忽然她

聽到不知名的聲音輕聲說著,她搖搖頭,肯定是太痛產生的幻覺。

  也許該叫救護車?捂著左眼的她開始思考這樣劇烈的疼痛一定不尋

  常,但她已經痛到無法好好張開眼睛看東西,在房門口絆了好大一

  跤,撞著了膝蓋,立時一片紅腫。但又覺得因為一隻眼而叫救護車

  似乎很蠢,最後她拿起手機撥打朋友的號碼,找人來載她。


  她的眼皮開始感覺到膨脹,一陣一陣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推擠著

  她,忽然她的視野中出現一條線…正確的說,那是一根鬚,不過她

  當然不知道。接著兩條、三條…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她的視線。沒事

  的右眼還能看見這個世界最後的清晰樣貌,但左眼已然淪陷。一陣

  劇痛,附在眼球上的鬚根緊貼,貪婪的吸收著她分泌出來的淚水。

「這對於新生的淚之華來說,是最棒的乳汁。」她又聽見那個聲音

  ,究竟是哪來的不重要,眼前一黑,她已然昏厥過去。


  「叮咚!叮咚!」門鈴不停的響著,沒有人來應門。女孩的朋友因

  為擔心,叫來了消防隊與救護車,打算破門而入再把她送到醫院。

  然而門終於打開的時候他們都呆掉了…整個客廳開滿了錦簇的七彩

  花朵,簇擁著正中央一朵晶瑩的小花,雖然顏色透明卻又閃爍奪目

  ──那就是淚之華。


而再也沒有人見過女孩,再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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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是我眼睛跑進了一顆孢子還種子的,痛了兩天去看醫生才知道…
回來在路上想到的,還好我沒有把它留在眼睛裡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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